手术室里的红灯持续亮着。
望着那一抹红色,方黎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到凌晨。
方黎是程序员,即便昨天是周日,还是加班到了深夜。
于是,本来约好接放寒假的妹妹回家的事儿也耽误了。
对着电脑太久,回家时还下雨,方黎头昏脑涨,助听器也发出尖锐的噪音。
方黎把助听器取下来,四周的一切像是忽然按下静音键,无声无息。
她的右耳全聋,左耳只有极其微弱的听力,小时候连话都说得艰难,她费了好大的功夫,才让自己说话听起来像个健全人。
方黎刚准备放好助听器,一辆逆行的小电驴却一下撞上来。
方黎摔倒在地,衣服全脏了,用了很多年的手机和助听器彻底报废。
这个助听器已经跟了她快五年,因为是别人送的,所以即便出现了故障,她也一直没舍得扔。
这几天它偶尔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,显然是在**。
至于手机,她现在的收入已经足够换最好的配置的手机了,只是多年的生活习惯,让她不管用什么,都是要用到报废为之。
先撞上来的那个男人指着方黎不知道骂什么,方黎只能看到他的面目狰狞。
直到交警过来,好一通处理,时间就更晚了。
回到家,方黎看着妹妹房间关紧的房门,想到她凌晨给自己发的信息,就打消了敲门的念头,回房间拿上睡衣去洗澡。
热水淋在身上,全身的疲惫仿佛都被洗去,只是身上摔伤的地上隐隐作痛。
她哼着歌,思考这两天的假期要和妹妹去哪里玩,不过明天得先去换一台新手机。
却全然不知妹妹的房间里,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撕碎的衣物被随意丢在地上,两个青年把脸色惨白的女生按在床上,他们面目狰狞,脸上是满足的**。
旁边是闪烁着微微红光的摄像机。
“她就是个哑巴,你捂她嘴干什么!”
“别说,这小哑巴身材还挺好!”
“哭什么,在幸福之家的时候不都被老男人玩烂了?一个烂人,哪来的脸拒绝我?”
“该不会是学校那些破教授夸你两句,你就真以为自己是高不可攀的天才吧?不就是个好骗的哑巴!”
“刚才有开门声,是你那个聋子姐姐回来了吧?你再挣扎,信不信我们把你姐姐也骗进来?”
女生原本剧烈的挣扎,逐渐变得微弱,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乖了。”
趴在她身上的青年用着最亲昵的语气,面目却是极其割裂的笑容狰狞。
客厅,洗了个澡出来,方黎翻出来备用的助听器戴上,屋内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楚。
妹妹房间漏出来点光,看了眼时间,方黎想起来妹妹的那条短信,她要在家安静地看影视编导的老师布置一百部电影,需要安静。
但这会儿时间太晚了,怕妹妹看得入神忘了时间,方黎还是去敲了敲门。
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静下来。
“懋懋?”方黎敲门,贴耳听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房间里,两个青年慌乱地穿好了衣服,把摄影机装到书包里,看向床上那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流泪的方懋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,然后,满嘴的诡辩。
“我们不是故意的,就是喝了点酒,玩游戏玩昏了头……”
“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,这视频就一定不会流出去,好不好?”
“我们男人就是容易上头,懋懋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要说出去,不然我们这辈子都会毁了。”
“反正你也不是没被那啥过,多一次也不算什么的。我们还是学生,前途很重要。”
“懋懋,你好好想想,如果这件事情闹大,你可能会受学校处分,毕不了业!”
“好了,我们开门了,待会儿你得好好劝劝你姐姐,别做傻事。”
房门打开,方黎看见两个陌生青年,还没反应过来,就嗅到了那股难闻的混合气味。
她脑海里警铃大作,拨开两人跑进去,一眼看到了浑身赤/裸的方懋。
以及死在地上的猫。
“懋、懋懋……”
“懋懋!”
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混乱嘈杂。
她小心翼翼喊着妹妹的名字,等反应过来,怒气上涌,所有的愤怒又被他们手里播放的影片生生按住。
“嘘,别吵,大半夜的就别惊动邻居了。”
“不怪我们,是她太蠢了,一个自爱的女生怎么会让两个男生进家里?”
“我们说要问她借两张绝版的影片,她就真信了。到底是真信,还是装纯洁勾引我们呢?”
“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,如果我们其中一个人出了事,我们其他朋友一定会把这些影片发出去。”
“你也不想**妹的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吧?”
“在幸福之家你们不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了吗?这种事对你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吧?”
“我们这次是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,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。”
“姐姐,给我们一次机会,也是给你们自己一次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
方黎想报警,想报仇,却被妹妹拦住,她看到妹妹双手合十绝望无声地哀求着。
而那两个畜生,把相机护得很好。
其中一个人的视线还下意识往方黎身上扫。
气氛僵持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。
方黎不怕那种事,可妹妹死死扯着她的衣角,蓄满泪水的眼睛让她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两个畜生走了。
可她知道,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,她不敢出门,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妹妹,小心翼翼地劝着她。
直到妹妹点头,同意她去警局。
当然,方懋不肯出门,只能方黎一个人去报警,将警方带回来。
本来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,可她的手机报废了,妹妹的手机也被那两个畜生砸坏。
她只能亲自去。
可她怎么会想到,其中一个畜生也出现在了警局。
她怎么会想到,一回家就会看到血泊中的妹妹。
在医院等待的每分每秒,她都后悔当初愚蠢的决定。
她该把人杀了报仇的。
可每次想到这,她又想,她不管不顾地做完这一切之后,妹妹怎么办?
手术室的红灯熄灭,方黎混乱的思绪被扯回,她立马站起来,朝着走出来的医生投去希冀的目光。
“人没事了,接下来要留院观察几日。”
“谢谢医生,谢谢!”
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,方黎双腿一软,险些倒在地上。
“今天天气这么冷,你怎么穿这么薄。照顾病人的同时,也得照顾好自己啊。”护士**好心说道。
方黎才意识到,那个好心的女生送的外套,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护士**好心把她送到病房,她坐在床边,握住方懋苍白冰冷的手。
“懋懋,姐姐会想办法的……”
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。
她想到刚才不动声色地给她塞了一张纸的护士**。
方黎小心翼翼展开纸张,就见上面写了几个直击灵魂的字:
想亲手报仇吗?
方黎看向病床上还没苏醒的方懋。
亲手……报仇。